下午两点半。
省委一号会议室。
常委碰头会。
这原本只是例行通报全省经济运行情况,但议题被临时锁定在白云陆港的风险评估上。
高育良端坐主位。
面前搁着那只漆皮剥落的老式保温杯。
祁同伟坐在左侧首位。
黑皮工作簿翻开,红蓝铅笔平放在页面折痕处。
郭正明坐在右侧。
沈廷修和刘长峰列坐其后。
白云市委书记陈锋作为当事方列席,坐在长桌最末端,领带勒得有些紧。
“东海要破局,新兴业态总会遇到点阻力。”郭正明率先给会议定调。
他需要把白云的混乱包装成改革的代价。
“白云陆港试水内陆物流中转,近期出现拥堵和理财兑付压力,这是国家级试验区必经的阵痛。省委省政府应该给予更多的包容和政策倾斜,不能一棍子打死。”
沈廷修顺势切入,用丰富的资本术语做注脚。
“高书记,各位常委。白云目前的亏损,在财务模型里属于资本孵化期的沉没成本。只要熬过这个月,引入京城私募战投,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资产估值一旦做上去,眼下的现金流危机迎刃而解。”
满嘴的预期和估值,听起来宏大无比。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懂什么是资本孵化,我只看账本。”祁同伟出声。
音调平正,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传得很远。
他目光掠过沈廷修,直接锁定了长桌末端的陈锋。
“陈书记,既然你列席,那省委就听听具体数字。”
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白云陆港上个月真实的货运中转进账是多少?”
“第二,市财政补贴专户实际支出和当前余额是多少?”
“第三,那款五十亿理财产品,眼下待兑付的本息总额是多少?”
陈锋头皮发炸。
这三个问题,全是卡着大动脉的要命题。
“祁副书记,这个……由于近期财务系统对接外资平台,口径还在核算中。大概的中转收入在……在……”
陈锋结巴了,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不敢报出那区区十几万的真实进账,更不敢说出补贴池只剩个零头的事实。
高育良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