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已经上架了。城商行严格执行了代销规矩,红字标明了‘买者自负’。”祁同伟喝了口水。
“但他白云市的财政补贴是有限的。”
祁同伟看向王大路。
“让大路物流在外围推他一把。做个压力测试。”
王大路不解:“咱们去帮他?”
“不是帮忙。是摸清他的底牌。”祁同伟放下茶杯,“把港建边缘的几个低利润大宗建材单子,包给外包车队。指定他们去白云陆港进行中转装卸。既然陈锋愿意给每吨十块钱的补贴,这笔钱我们不赚白不赚。”
王大路倒吸一口凉气。
建材属于极度笨重的低价值货物,一车几十吨。如果把这批货海量灌进白云陆港,陈锋的市财政补贴池瞬间就会被抽干。
“另外。”祁同伟十指交叠,“白云陆港的设计容量和调度系统,是拿外省的现成方案套用的。他们缺乏处理大规模海铁联运散货的底层经验。”
“把十万吨石英砂和散装水泥拉过去。吃垮他的补贴,瘫痪他的调度。”
祁同伟的指令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让沈廷修看看,真实的物理运转,不是坐在投行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就能转通的。”
三天后,白云市陆港试验区。
通往园区的省道彻底瘫痪。绵延十几公里的重卡排成长龙,全是从周边地市涌来赚取高额补贴的散户车队。
陈锋站在管委会大楼的窗前,手心里全是汗。
陆港内部的调度系统已经处于半宕机状态。
十几万吨的散装建材涌入,卸货区混乱不堪,塔吊和叉车的运转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财政局长推门冲进来,脸色惨白。
“陈书记。补贴账户里的钱空了!散户司机拿不到返点,全把车堵在卸货月台上了。货卸不下来,后面的车进不去。园区停摆了!”
陈锋瘫坐在椅子上。
他用钱买来的虚假繁荣,在遇到真实的巨量物理冲击时,现出了原形。
城商行总部。赵启明坐在电脑前,调取了白云陆港专户的实时数据。
“资金链枯竭。应收账款周转率下降百分之八十。”赵启明按下打印键,将这份真实的运营月报打印出来。
按照《资管新规》和之前常委会定下的规矩,这份满是红灯的报表,将在明天准时向所有购买了该理财产品的投资者进行全网披露。
四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