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停在广场的奔驰商务车里,掏出手机给京城的资方发了条短讯:通道顺畅。省府的批文好用。
三号码头,闸机抬杆。
三辆重型集装箱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碾过港区的减速带,汇入东海市区的滚滚车流。
海关缉私局大楼顶层,祁暮阳站在天台围栏边,冷风吹得制服衣摆作响。他看着那三辆重卡化作黑点。
兜里的手机震动。
“出港了。”祁暮阳报出车牌和GPS编码。
电话那头,省公安厅长王兴嗓音粗粝:“外勤换了四拨车,他们跑不脱。”
省委大院。
冷空气侵袭着青石板路。二号办公楼里,专职副书记办公室墨香未褪。
祁同伟端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是那件洗得发软的深蓝夹克。
王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翻看着一份全省基层政法队伍的梳理名册。
“梁博远这半年在下面搞得乌烟瘴气。”王兴合上名册,指关节敲了敲封皮,“交警和路政权责不分,异地调警成了地方一把手的私器。基层所长谁听话提拔谁,留下一堆烂账。”
“旧规矩废了,新规矩得立住。”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去水面的浮茶,“公安不得干预经济纠纷,不得越权上路设卡。这条红线,通过法制总队往下压。触线的,省厅直接下督办单,纪委跟进。”
王兴点头。他等这天等了半年。
梁博远被调离,祁同伟接管政法,省公安厅的行政指令终于能畅通无阻地下达到县区大队。
“华资医疗的货出港了。经侦总队和特警大队已经就位。”王兴切入正题,“我抽调了一支全封闭的办案队伍,没走省厅大系统的排班。底下地市局的人连风声都听不到。”
祁同伟把茶杯搁在桌垫上。“省厅法制处介入了吗?”
“介入了。货物一离开海关监管区,性质就变了。出了港口,就是公安独立办案的范畴。法理上没有越权。”
祁同伟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在指间转动。
“不要在路上拦。”祁同伟定下基调,“郭正明拿这批设备当招商标杆,京城督导组马上就到,他正等着拿这份免检通关的政绩去做文章。”
祁同伟的目光平实中透着极度的克制。
“货不进库,木箱不开封。半道抓了,他们也能咬死说是供货商发错了货。”他用铅笔头点了点桌面,“让人出手。让他们亲手拆了包装,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