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合上问责函。
“绕过省厅指挥地市交警。”高育良发话,“谁赋予的权力?为了维护营商环境,冻坏了老百姓,以后哪个客商敢来投资?”
这句话分量极重。
“政法委越权下发的文件,会后通报全省,即刻撤销。”
高育良看向后排,“组织部说说南州的安排。”
李伟站起身。
“组织部已启动针对南州市委市政府班子的全面考核。对在本次事件中盲目执行、缺乏基本民生判断的干部,进行组织谈话。相关空缺,三天内拿出预案。”
全场视线交汇的中心,还有一个人。
郭正明。
自从开会,这位代省长没翻过一页文件,没碰过一次茶杯。
梁博远被围剿,他不能出声。
京城问责专线昨晚打到省委,明确要查越权干预物流的责任。他如果出面保梁博远,等同于把引爆民生危机的锅往省府头上揽。
高育良的目光转向他。
“正明同志,省府这边有什么意见?”
郭正明调整坐姿,双手平放在桌沿。
“服从省委决定。”
只有六个字。
梁博远眼皮剧烈跳动,难以置信地看了郭正明一眼。
高育良宣布散会。
参会人员收拾文件。
梁博远走在人群最后。刚出会议室大门,跟在后头的秘书递上响个不停的手机。
“梁书记,京城办公厅的电话。”
走廊里有没走远的干部。
梁博远接起听筒,没有避人。
“好,我明白。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报到。”
他把手机还给秘书,脚步停顿在楼道口。
以往散会,总有几个地市的一把手或者厅局长凑上来,汇报工作或者寒暄。
今天,走廊里空空荡荡。那些曾经主动靠拢、寻求政法委庇护的干部,夹着公文包走得飞快,连个招呼都没打。
梁博远走向电梯,背影没入金属门内。
人散尽了。
高育良没走,祁同伟也没走。
两人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高育良拿起小水壶,往保温杯里添了点开水。
“京城的调令快到了。”高育良盖上杯盖,“梁博远回京述职学习。这是给他留个体面。他走后,郭正明缺了条胳膊。”
祁同伟把记事本合拢,红蓝铅笔卡在封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