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诚收回视线。
他很清楚,城商行不放款,地方政府为了政绩转头去找高息过桥资金,这在基层并不少见。
“今天下午,第一小组跟我去安丘。”秦守诚下令,“第二小组去临海。把外省信托的底子给我翻出来。”
夜风刮过四号院的青砖。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落地灯。
陈阳穿着那件驼色开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红木长桌上,铺满了安丘和临海的外省信托融资复印件。
这些材料,是白天巡审组调档时,港建法务部同步拿到的外围副本。
祁同伟推门进屋,脱下深蓝色的行政夹克,挂在门边的实木衣架上。
“面在厨房温着。”陈阳头也没抬。
祁同伟端着碗走到桌旁,拉开椅子落座。
陈阳拿红笔在几份《差额补足协议》上画了线。
“外省那两家信托机构,手伸得太长。”
她将一份合同推过去。
“表面上看,是引入外部资本搞股权投资,参与地方产业园建设。但你看这几份抽屉协议。要求安丘市财政局和临海市国资委出具《回购承诺函》。”
“一旦项目收益不达标,三年后由地方财政按年化百分之十三点八的固定收益进行强制回购。”
陈阳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明股实债。”祁同伟咽下热面。
“典型的刚性兑付。”陈阳声音清冷,带着对这种粗糙手法的专业性鄙夷。“年化百分之十三点八,远超地方基建项目的常规回报率。这根本不是风险共担的股权投资,这是把地方政府的未来三十年直接卖给了高利贷。”
陈阳合上卷宗。
“郭正明拿这种钱去搞他的‘宏观示范区’。账面好看,底层全烂了。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祁同伟把面碗放下。
郭正明用部委的壳子给底下放了权,地方官为了年底的政绩,不计代价去外省找钱。信托机构看准了地方政府兜底的软肋,借机套利。
“这雷,得让秦守诚亲手去排。”
次日。
巡审组的车队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开进安丘市政府大院。
出乎秦守诚预料,安丘市长沈克勤没有躲避,也没有找借口推诿。
他早早等在大厅,甚至主动把三个装满纸质台账的大纸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