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记。直采令发下去了。”
王大路指着出货量走势曲线。
“华通建工带头,外省的低价材料正在向咱们的工地里灌。”
“交易中心半天时间就丢了十二个大单子。”
“底下中层干部的群里全在议论,怕咱们的盘子被外省资本冲垮。”
祁同伟把红蓝铅笔搁在笔架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陡降的曲线,没有理会出货量的问题,转头看向贺常青。
“常青,去机要柜里。”
“把华通建工和那几家外省材料商过往的工程质量事故记录底档提出来。”
贺常青应声去办。
王大路有些急躁:“祁书记,现在不是查他们以前案底的时候。他们抢占的是东海的市场份额。”
“郭正明用直采令给他们开了绿灯,这是明摆着要断咱们的资金流。”
祁同伟双手交叠,搭在桌沿。
“大路,做生意算账,不能只看进账,要看底层的物理成本。”
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从江海省到东海,长途重载运输,过路费、油耗加上人员工资,一吨的运费成本至少要往上浮动三十块。”
“他们的终端挂牌价,却比我们的本地价还要低八十块。”
祁同伟直视王大路。
“一来一回,这一百一十块钱的差价,他们是从哪里抠出来的?”
王大路被问住了。
陈阳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水泥标号造假,钢筋瘦身。”陈阳语气清冷。
“这是行业内压低成本的惯用手段。掺粉煤灰,用非标钢材。”
贺常青拿了一份牛皮纸袋装的底档,放在桌上。
祁同伟翻开底档,推到王大路面前。
“华通建工在北方搞旧城改造,因为地基沉降被住建部点名通报过。”
“他们擅长走上层路线,拿批文,拿土地。但在施工质量上,从来都是糊涂账。”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郭正明是理论派,他坐在办公室里,要的是打破垄断的宏观概念。”
“他为了尽早看到产业园立起来的政绩,必然会纵容这些带着低价材料的队伍高速进场。”
王大路看着底档上的处分记录,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拿这种料在东海盖厂房、修桥梁。出了事,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