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罚单,拿出一支签字笔,在回执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支队长愣住了。
老张把笔揣回兜里,顺手拔下重卡的车钥匙,塞进交警手里。
“交警同志,从平山编组站装车,路上遇着下雪堵车,我已经在驾驶室里待了九个半小时了。”
老张拉紧棉袄拉链。
“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连续驾驶重型货车超过四个小时,属于疲劳驾驶。”
“我得依法强制休息二十四小时。”
老张转身。
“这车我开不了,你们先扣着。等我睡醒了,再去交警队走行政复议。”
说完,老张拎起驾驶室里的一个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向收费站旁边的快捷宾馆。
交警捏着车钥匙,站在冷风中错愕。
后面第二辆、第三辆、第一百辆卡车,依次开上地磅。
超载。
开罚单。
签字。
拔钥匙走人。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争吵。
不到两个小时,一百多辆重型半挂车首尾相连,把104国道的辅路、应急车道、主干道堵得死死的。
连一台家用轿车调头的空间都没留下。
周建刚看着那堵黑压压的钢铁长城,搓了搓冻僵的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郭正明的专线。
“郭省长,南州设卡顺利。”周建刚报捷,“港建集团的一百多辆重卡,全扣在104国道上了。一辆都没放过去。”
省政府大楼。
代省长办公室。
暖风机持续送热。
郭正明放下电话,端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散开,带来极度的清醒。
梁博远坐在客座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全省治安简报。
“南州扣下了一百多辆车。”郭正明把咖啡杯搁在杯垫上,“港建集团的物流主干道断了。”
梁博远合上简报。
“王兴的省厅发不出任何调警指令。地方公安局长全是组织部新换的人。祁同伟手里没了刀把子,他的商业帝国就是个空架子。”
郭正明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装领口。
“外商的集装箱进不去港口,每天的滞港费和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
郭正明拿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
“我去趟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把这局棋收尾。”
祁同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