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在麦克风的放大下,震得大礼堂的玻璃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几百名地市一把手和厅局长连呼吸都放缓了。
郭正明站在发言台前,手脚冰冷。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发言稿上,晕开一片墨迹。
他嘴唇开合了几次,发不出声音。
“老首长,您先消消气。”
坐在主席台左侧的督导组副组长杜文钊拿起茶杯,递了过去。
他必须保郭正明。
“这件事,案情还没完全查实。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难免遇到一些胆大包天的骗子企业。华资医疗蓄意隐瞒,郭省长可能也是受害者。”
杜文钊三言两语,试图把性质从“官商勾结滥用职权”降格为“工作失察”。
祁同伟坐在台下,没有动怒,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杜副组长。”祁同伟的声音平稳清晰,“这批设备在报关时,海关物流核查科的经办人,已经在系统内明确标注了警示。”
他将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前排。
“航运轨迹在东南亚无故停留五天。海关出具了‘建议事后稽查’的专业意见。按照正常通关流程,这批货必须开箱查验。”
祁同伟直视杜文钊。
“但海关的电脑系统里,紧跟着录入了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特批免检公函。编号、签发人,一应俱全。”
他拿指尖在郭正明那份带有红印的公函上点了两下。
“郭省长。海关给出了专业预警,你用行政指令强行绕开监管。把一百五十吨制毒原料放进东海市区。”
“这是受害者,还是滥用职权?”
郭正明的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抠住发言台的边缘才没倒下去。
杜文钊脸色转青。
他本想和稀泥,却被祁同伟用详实的系统留痕堵死了所有退路。
高育良端坐在主席台正中。
他拧开旧保温杯的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
“《管子》云:‘令重于宝,赏罚必信’。”高育良把杯盖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我们欢迎外资,但不欢迎毒贩。省政府的公信力,不能成为犯罪分子的通行证。”
高育良转头看向督导组正组长。
“老首长,省委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督导组正组长脸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