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水。
“《周易》有云:‘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树倒猢狲散,这些人留在关键位置上,容易生事。”
高育良放下杯子。
“发改委副主任、财政厅副厅长,全部平调去省党校教研室搞理论研究。他们不是喜欢研究宏观经济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研究。”
李伟拔出钢笔记录。
“空缺出来的位置呢?”
“从港建集团和下面表现好的地级市里拔人。安丘的沈克勤是个干实事的技术官僚,可以调到省发改委挑大梁。”
高育良敲定人事。
“东海不需要空谈家。”
省政府大楼。代省长办公室。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线投射进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郭正明瘫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的领带被扯得松垮,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有响过。
他拿出手机,拨打京城某部委老领导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京城,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四家私募机构在京城被查封的消息,他半小时前就知道了。
那不仅是他的金主,更是他所有政治资源的底气。
现在,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百五十吨制毒原料的铁证,加上督导组正组长的震怒。
中纪委的人,随时会推开这扇办公室的门。
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郭正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推门进来的,不是纪委的人。
是祁同伟。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郭正明。
“郭省长。”祁同伟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嘲弄。“路走偏了,迟早要还的。”
郭正明死死盯着祁同伟。
“你赢了。你用你的商业机器,把东海的权力场围得水泄不通。”他声音干哑,“但你别得意。京城看得很清楚,东海现在是你祁同伟的独立王国。资本和权力融合到了这种地步,上面不会安心的。”
祁同伟双手撑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