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棉服,手里端着那个漆皮斑驳的旧保温杯。
郭正明和梁博远坐在右侧,脸色晦暗。
祁同伟坐在左侧首位。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软面记事本,手里转着一支红蓝铅笔。铅笔在指间翻转,首尾交替,频率极稳。
“天气冷。东海市老百姓家里的暖气更冷。”高育良没有一句废话,直切要害。
他拧开杯盖,热气腾上镜片。
“博远同志。政法委搞物流专项整治,初衷是规范市场秩序。怎么把东海市的供暖生命线给整治断了?”
梁博远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责任往下压。“高书记。基层执法存在机械化、一刀切的毛病。南州交警在甄别货物性质上缺乏变通。这是一起偶发的行政摩擦。”
“偶发?”高育良把杯盖重重扣在杯口,发出一声脆响。
“一百多辆拉煤的半挂重卡,黑乎乎的煤堆在那里。这需要多高的甄别能力?是不是只要没有你们政法委发的通行证,老百姓连过冬的柴火都不能烧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视频那头的市委书记们个个噤若寒蝉。
郭正明知道这时候必须出面。他身子前倾,语气放缓。“高书记,南州市委在执行省府指令时确实有偏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海市的供暖危机。”
他转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同志。”郭正明拿出了代省长的身份,“港建集团是这批煤的承运方。大局为重,你马上协调司机,先去把车开走。后续的罚单和违章问题,省政府责成南州市特事特办,全部撤销。”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同伟身上。
只要他点个头,这场危机就能化解,郭正明也能勉强保集体面。
祁同伟手里的红蓝铅笔停住,平放在桌沿。
“郭省长,大局自然为重。”他的声音平缓,字字清晰,“但依法治国,才是最大的大局。”
他翻开面前的记事本,从中抽出一沓复印件,推向桌面中央。
“这是南州交警支队开出的一百二十份顶格罚单。上面有执法记录仪的编号,有交警的签名。超限、超载、尾气不达标。”
祁同伟直视郭正明,“省属国企不能带头违法。既然开了罚单,我们必须照章缴纳,接受处罚。”
郭正明眼角抽搐了一下。“同伟同志!现在是谈罚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