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得浓郁的红茶。
热气在他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高育良把杯盖慢慢扣上,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他透过镜片上的薄雾看向祁同伟。
“平山那一局,你把郭正明逼到了死角,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给他留。京城那边的反弹,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祁同伟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神色平静。
“郭正明这两天一直没动静,是在等京城的准信?”
“不是等准信,是在整合资源。”
高育良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梁博远和韩志明,现在已经彻底和他绑在了一辆战车上。政法、组织、行政,这三条线在省委大院里重新完成了合流。”
“东海的权力平衡,被打破了。”
祁同伟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郭正明是带任务下来的。”
高育良看着桌面。
“京城部委看重的是东海的资源配置效率,他们认为港建集团的盘子太大,形成了地方垄断。”
“郭正明之前单打独斗吃不开,现在他有了梁博远和韩志明做羽翼,等于拿到了在东海全面开战的通行证。”
“他准备怎么打?”祁同伟端起水杯。
“北线开局。”
高育良给出判断。
“平山化工重组的盘子,他要重新抢回去。”
“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讲什么地方规则。他要用绝对的资本体量和行政级别,碾压港建集团。”
同一时间。
省政府大楼,代省长办公室内。
暖风机持续低频运作,驱散了窗外的苦寒。
郭正明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半框眼镜擦得一尘不染。
他站在那张巨大的东海全域产业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实木指挥棒。
梁博远和韩志明分坐在会客区的皮质沙发上。
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三杯美式咖啡。
“前阶段的工作,我们在战术上存在盲区。”
郭正明转过身,直面两人。
“东海的经济盘子,结构性矛盾极其突出。”
“港建集团不仅垄断了物流,还把手伸向了上游的能源和化工。这种资源配置效率,严重阻碍了市场化改革的进程。”
梁博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