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东海湾刮过来,带着一股生冷的咸腥味。
院子里的那棵老海棠树脱了叶子,干枯的枝条在风里摇晃。
祁同伟搬了个木扎,坐在树下。
他身上套着一件穿了多年的羊毛开衫,袖口微微有些磨损。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修枝剪,将几根横生出来的侧枝齐根铰断。
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陈阳端着一个不锈钢盆从厨房走出来。
盆里是刚和好的饺子馅,韭菜猪肉,淋了香油,香味直接冲开了冷空气。
“外面冷,进屋包。”陈阳把盆搁在石桌上。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屑。“安丘那边闹起来了,你倒是有闲心管这树。”
祁同伟把剪子放下。
他拍掉手心沾着的树皮渣子。
“树不修,枝蔓乱长,根就吸不到养分。”
祁同伟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安丘闹起来是迟早的事。”
“沈克勤强行拉外省车队进场,运费高出两成。工程预算卡得死,油价一涨,他的资金链拿什么撑?”
陈阳拿出一根擀面杖,压着面剂子。
“律所刚接了两个案子。安丘市几个外包工程队,把沈克勤告了。”
“拖欠工程款,还有大批物流司机的运费没结。”
“诉状压在法院,地方上正想走行政干预按住这事。”
祁同伟将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排列整齐。
“郭正明想另起炉灶,在安丘搞独立产业园,我没拦他。”
“现在他摊子铺开了,材料成本翻倍,城商行按风控规矩拒贷。”
“他只能自己去找钱填这个窟窿。”
祁同伟拿起第二块面皮。
“他背后站着京城的理论派,总能从夹缝里找点活水。”
“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安丘市。
东郊数字经济产业园工地。
泥泞的土路上,几十辆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停着。
车门大开。
上百名外省来的卡车司机,把项目部的板房围住了。
带头的黑脸汉子手里拎着撬棍,重重砸在板房铁门上。
铁皮凹陷了一块。
“不结运费,谁也别想动车!”
“说好了现结,拖了半个月了!我们连加油的钱都没了,车停在半道上喝西北风啊!”
板房内。
沈克勤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