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勤领命离去,步履匆匆。
他带着五十亿的真金白银和省府背书,准备在安丘大干一场。
四号院。
夜幕降临,冷风吹打着窗棂。
屋内亮着暖黄的落地灯。
陈阳穿着一件驼色羊毛开衫,坐在布艺沙发上。
腿上摊着几份刚从京州律所带回来的商业合同复印件。
祁同伟端着两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碗里是刚下好的阳春面,撒着翠绿葱花和几滴香油。
他把面碗放在原木餐桌上,解开行政夹克的风纪扣。
“先吃面,案卷放一放。”
祁同伟走过去,拿走陈阳腿上的文件。
陈阳顺势站起身,走到餐桌旁落座。
她拿起筷子拌了拌面条,语气专业且克制。
“安丘市今天下午集中签了十五份跨省采购合同。走的是江海省的几家大型贸易公司。”
“法务上看,有问题?”
祁同伟坐下,吃面的动作不快,咀嚼细致。
“大问题没有,但违约责任的界定很粗糙。”
陈阳咽下食物。
“外省贸易公司承担的是到岸交货。但合同里没有明确长途运输过程中的损耗率和环保罚款由谁承担。一旦在路上出了变故,这些额外成本,最后都会转嫁到安丘市财政头上。”
祁同伟停下筷子。
空降干部的通病,在这几份合同里露得很清楚。
重宏观布局,轻微观条款。
习惯了部委里大开大合的审批,到了地方,却容易忽略底层商业操作中那些细碎的坑。
“他们为了避开东海的建材交易中心,雇佣了大量外省散户车队。”
祁同伟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物流是个生态系统。满载而来,空车而归,这叫空载率。”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去唇角的汤渍。
“外省车队进了东海,拉不到回程的货。这趟单程运费,会比市场价高出一截。郭正明用部委的钱去填这个物流差价,能填多久?”
几天后。
安丘市东郊。
寒风凛冽。
巨大的挖掘机在荒地上轰鸣,几十辆挂着外省牌照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将沙石和钢材倾倒在指定区域。
沈克勤戴着白色安全帽,陪同省属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