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份带有跨国公司抬头的公函并排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内容一致:针对东海港物流瘫痪导致的船期延误,提出高额违约索赔。
郭正明靠在真皮椅背上。
韩志明站在一旁,把周为民从医院直接叫到了省府。
周为民手背上还贴着打过点滴的医用胶布,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很低。
“周组长,省委派指导组去港建集团,是为了规范内控。”
郭正明开口,语调毫无起伏。
“数据接口的预算迟迟不批,港口的重卡识别不了通行码。外资货轮在泊位上空转。一天两百万美金的滞港费,这笔账省府拿什么出?”
周为民额角全是细汗。
“郭省长,那份预算申请的附件里,捆绑了海关数据并网保密协议。”周为民为自己辩解,“只要我在上面签了字,港建集团的数据接口就会向没有资质的民营企业开放。万一有一条进出口数据泄露,签批人就是窃取国家商业机密的共犯。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郭正明拿过那份预算报告的复印件。
白纸黑字。
“他把刀柄递给你,你就连刀都不敢接了?”韩志明发话,“组织部让你下去挑大梁,不是让你去当摆设的。”
周为民双腿站得笔直。
“韩部长,除了保密协议。还有外资利息结算担保函,平山毒地的环境连带责任书。”
周为民声音干涩。
“港建集团的每一笔开支,法务部都做足了穿透审查。签字等于把所有法律风险揽到自己身上。我一个搞党建的,不懂企业法,这字真不敢落笔。”
郭正明手指轻敲桌面。
他看懂了。
祁同伟把微观商业规则玩到了极致,用合法的流程,织成一张布满倒刺的网。
指导组拿到了最高审批权,也同时接过了最高定罪权。
“指导组的权限调整。”郭正明把预算报告扔回桌上。“从今天起,只负责党风廉政的日常监督。财务和工程的签批权,还给港建集团。”
周为民如获大赦,快步退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省委副书记梁博远推门入内,在客座沙发上落座。
“老郭,指导组名存实亡了。”梁博远端起秘书刚泡好的茶。
“祁同伟在港建集团经营了这么久,那是个水泼不进的铁桶。”
郭正明摘下半框眼镜,拿细绒布擦拭镜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