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为民看着桌上那几份文件,呼吸粗重。
在机关里签字,都是程序性流转。
现在这三份文件,每一份都夹着足以让他进监狱的法律和税务陷阱。
“先放这儿,我研究研究。”周为民把文件推到一旁。
“周组长。外资的利息明早八点前必须到账。数据接口周市长天天催。您受累,尽快。”王大路转身走出办公室。
夜里。
北风吹打四号院的窗棂。
祁同伟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本《资治通鉴》。
王大路发来信息:周为民病了,下午去了医院挂点滴,文件一个字没签。南州那边要不到数据接口,民企的物流车没法进港结算,全堵在国道上。
祁同伟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陈阳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
“周为民进医院了。”祁同伟端起茶杯,茶香四溢。
“意料之中。”陈阳在对面坐下,“郭正明不懂现代企业治理的底层逻辑。他以为下道命令就能配置资源,不明白每一张报表背后都是成堆的法律条文。”
祁同伟喝了口茶。
“明天常委会。他既然想开放南州,我就把南州的物流向他全面开放。”
他翻开一页书。
“那些没有系统对接的民营卡车一旦大批进港,东海港的吞吐调度会直接脱节。出了这种系统性事故,我看他这个代省长拿什么向京城交代。”
次日清晨。
东海港货运编组站。
几百辆挂着南州牌照的民营重卡涌入港区。
没有数据接口,无法自动识别通行码,闸机全部锁死。
司机们拿着纸质单据下车,在人工窗口排起长龙。
港建集团的工作人员按流程核对每一张单子。
查验环保标识、核对提单货物信息、手工录入系统。
一辆车的办理时间从两秒钟拉长到十五分钟。
拥堵迅速向上游蔓延。
从港区大门一直堵到高速公路出口,绵延十几公里。
集装箱无法按时装船。
停靠在深水泊位的外籍货轮开始鸣笛催促。
消息传回省政府。
郭正明在办公室内接连收到五家外商的抗议公函。要求省政府解释物流瘫痪的原因,并索要巨额违约金。
他抓起专线电话,打给港建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