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记者面面相觑,摄像机却没有马上放下。
省委宣传部打过招呼,东海现在的经济风向标,捏在常务副省长手里。
祁同伟往前逼近半步,挡在镜头和郭正明之间。
“郭省长,实事求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十五亿美元的订单是真金白银,工人们的饭碗是实打实的生存权。坐在办公室里看表格,那是做学问;走到泥地里保民生,这才是做官。”
他回过头,对着几百名工人挥了下手。
“大家听好,港湾重工是省属重点国企,订单已经签了。只要安全和环保设施按发改委的图纸上马,天王老子来了,这厂子也停不了!开工!”
“开工!开工!”
工人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齐声高呼。
声浪如潮,震得干船坞上空的几只海鸥扑腾着翅膀飞远。
郭正明站在人群中央,皮鞋上的泥水已经干涸结块。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工信厅长和环保副厅长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像两只斗败的鹌鹑。
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车辙印。
王大路走上前来,低声说道:“祁省长,当众驳了代省长的面子,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他不砸工人的饭碗,我就给他留面子。”祁同伟重新戴上白色安全帽,目光顺着巨大的龙门吊往上看,“他既然想拿这几万人当他新官上任的垫脚石,那这东海的规矩,我就必须当面教教他。”
下午两点。省委一号楼。
阳光斜照进书房。
高育良端坐在紫檀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详尽的造船厂事件简报。
李伟站在三步之外。
高育良把简报放下,拿起小铜剪,咔嚓一声,剪掉了盆栽旁一根旁逸斜出的杂草。
“秀才造反。他以为东海的经济盘子是实验室里的烧杯,想加什么试剂就加什么试剂。”高育良端起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高书记,郭省长回去后,在省长办公室发了很大的脾气,连摔了两个茶杯。”李伟翻开笔记本,“他还让人拟了一份文件,准备强行中止发改委对外资订单的审批流程。”
“发脾气是无能者的特权。”高育良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既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