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院的厨房里,抽油烟机低速运转。
陈阳把刚出锅的葱油拌面分装进三个青瓷大碗,淋上两勺热汤,撒了一把葱花。
葱香散出。
祁同伟坐在餐桌前,翻看当天的《东海日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外套挂在远处的衣帽架上。
祁暮阳从二楼走下来。
他穿戴整齐,海关缉私局的制服熨帖平整。
他拉开椅子落座,拿起筷子拌匀碗里的面条。
“中原省的煤炭专列,九点整进东海港编组站。”
祁暮阳咽下一口葱油面。
“海关这边的电子放行程序走完了。沈局让科里连夜核对了品名和重量。”
祁同伟把报纸折好,搁在手边。
“这班专列是定海神针。”
他端起热豆浆喝了一口。
“煤炭落地,东海冬季的能源价格就钉死了。那些囤积居奇的本地商会,今天开始要抛售清仓了。”
陈阳解下围裙,端着一碟腌萝卜走过来,坐在祁同伟侧面。
“吃点咸菜。丁学成在京城运作了几天,没拿到特批文件。他带下来的资金,这会儿还在省厅的冻结账户里趴着。”
陈阳把萝卜推向桌子中央。
“他急了。”
祁同伟夹起一块腌萝卜送入口中。
“三千亿的过桥利息,每天都是个天文数字。他今天要在常委会上找高书记要说法,下午肯定要去港口找我的麻烦。”
祁同伟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穿上。
手指利落地扣好风纪扣,抚平衣领的褶皱。
“上班。”
祁同伟推门走出四号院。
上午九点,省委一号会议室。
空调吹出均匀的暖风。
参会人员悉数到齐,各自翻看面前的文件。
丁学成坐在主位左侧,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紧。
他手边放着一个真皮文件包。
高育良居中落座。
他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端起那个漆面斑驳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喝了口热水。
杯底磕触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开会。”
高育良开口,声音浑厚,在会议室内形成了某种回音。
“东海的经济盘子稳了,但干部的效能还得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