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暮阳拉开椅子,声音压得很低。
“部里下了一份名单,要求严查几家特定的公司,全是我们最近合作的本地商会。”
祁同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动作极慢。
“丁学成还没进一号院的门,他身后的京城资本,手就伸进来了。”
“打狗看主人,这是想把咱们的供应商清场。”
祁同伟咬下一块骨肉,慢慢咀嚼。
“局里怎么查的?”
祁暮阳停下筷子。
“沈局亲自盯着,每一箱货都开箱。”
“有个新注册的京城背景公司,叫‘华资物流’,也在查验名单里。”
祁同伟把骨头吐在骨碟里。
“按章办事。”
“部里让严查,你们就查透。”
“不仅要查本地商会,华资物流的每一笔报关单,都要按最高标准过筛子。”
“只要手续有一点瑕疵,就扣货,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祁暮阳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记下了。
吃过饭,祁同伟走到阳台。
他拿起细嘴喷壶,给那盆君子兰的根部慢慢浸水。
贺常青从侧门进了院子,快步走近。
“老板,赵启明刚才来了电话。”
“丁学成在‘揽海阁’约他吃饭。”
“没带助理,只要了港建集团的财务副表。”
祁同伟手里的喷壶停了一秒。
晶莹的水珠顺着君子兰宽大的叶片滚进泥土。
“他急了。”
“一号院的门槛还没跨过去,先去找钱袋子,这相貌难看了点。”
祁同伟转过身,神情平稳。
“赵启明怎么回的?”
“按您的交代,把那份标注了八百亿基建缺口的表格递过去了。”
“丁学成的胃口很大,想用六百亿控股保理公司和航运公司。”
贺常青神色有些焦虑。
“那是咱们的心脏,他这是要把港建集团给分了。”
祁同伟放下喷壶,走到茶水台前倒了一杯白水。
“人家带着三千亿南下,就是来摘果子的。”
“不把这块肉挂在天花板上,他怎么会跳起来够?”
祁同伟抿了口水。
“私募要的是利润和周转,他们最怕基建这种五十年的回本周期。”
“我抛出八百亿的缺口,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抓到了我的死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