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邦的声音干涩。
“祁同伟缺这点买地的钱吗?”
“他要的,是城投公司的财务底账!”
王磊站在一侧,低着头,不敢接话。
陈安邦抓起桌上的塑料签字笔。
“尽职调查的名单上,有省审计厅的人。”
“他们一旦进去,刘明前几天调动的那两千万过桥资金,根本藏不住。”
他双手握住笔杆两端。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啪。”
塑料笔杆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蓝黑色的墨水顺着裂口溢出,染黑了他的虎口。
“高育良停了省直机关的经费。”
“祁同伟用收购的名义查城投的账。”
陈安邦抽出两张纸巾,用力擦拭着虎口上的墨迹,皮肉被擦得发红。
“他们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昏暗的办公室内回荡。
一声,两声,三声。
陈安邦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没有伸手去接。
他拿着那两截断裂的签字笔,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电话还在响。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的衣帽架前,取下外套穿上。
他拉开门,走入走廊惨白的灯光中。
这东海的天,远没到放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