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在石桌旁站定。
“省直机关小金库的自查报告汇总完毕。水利厅、交通厅交了白卷。上面盖着公章,写着单位无账外资金。”
高育良放下铜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湿毛巾擦手。
“交白卷。”
“这是在试探省委的底线。”
李伟翻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陈省长那边发了话,说年底各厅局经费紧张,自查自纠以批评教育为主。”
高育良将毛巾丢在石桌上。
“这不是批评教育的问题。这是政治规矩。”
他坐进藤椅,拧开那个漆面斑驳的保温杯盖。
“水利厅修堤坝的工程款,转包几十次,截留的利润全进了他们内部的福利账户。现在交白卷,就是抗拒审查。”
高育良低头喝了口热水。
“通知省财政厅。”
“凡是交白卷的单位,下半年的办公经费和绩效奖金暂缓拨付。等督查室和审计组核查清楚,再做发放。”
李伟拔出钢笔,在纸面上飞速记录。
高育良把杯盖慢慢扣上。
“断了他们的闲钱。底下的人拿不到过节费和奖金,怨气自然会撒在隐瞒账目的厅局长身上。”
“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没钱发福利,陈安邦在省直机关的威信,维持不了多久。”
李伟合上报告,将话头转入下一项。
“另外,平海县农信社的账目,田国富同志那边有进展了。”
李伟压低音量。
“马德林吐出来的那个市属城投公司副总刘明,纪委已经在外围摸排。刘明近期去过几次澳门,有转移资产的嫌疑。”
高育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
“不让纪委直接抓人。”
高育良定下基调。
“刘明是陈安邦以前的秘书。纪委直接出面,陈安邦会动用手里的行政资源强行干预。”
“把材料同步给同伟同志。”
“省政府出手查城投公司,名正言顺。”
李伟领命,转身离去。
下午,港建集团总部大厦。
祁同伟负手站在巨大的东海市全域沙盘前。
手里的红色激光笔,在南港区域画了一个圈。
王大路拿着两份装订好的规划书走过来。
“祁省长,中原省的第一批煤炭下周三到港。现有堆场承载量饱和,必须马上扩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