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过爬山虎的藤蔓,投在青石板天井里。
高育良穿着宽大的粗布太极服,正慢条斯理地打着一套陈氏太极。
推、捋、挤、按,动作绵软,却藏着千钧的后劲。
祁同伟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东海本地的特色沙茶面,吃得满头是汗。
他没穿那件深色行政夹克,换了件普通的灰色针织衫,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老师,这沙茶面甜辣交织,初吃不惯,多吃两口,倒也别有风味。”
祁同伟咽下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嘴。
高育良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他拿过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汗。
“水土不服,得靠肠胃慢慢适应。这做官和吃饭是一个道理,急于求成,只会坏了肚子。”
高育良坐进另一张藤椅,端起那个常年不离手的旧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氤氲。
“昨天下午跨海大桥那边闹得挺欢。”祁同伟把空碗推开。
“李区长被几百号讨薪工人围在指挥部,吓得差点尿裤子。市局在外围拉了警戒线,没动武。”
“没出人命就好。”高育良喝了口水,语气平缓。
“陈安邦急着抢地盘,提拔的都是些只会写花团锦簇文章的机关干部。”
“把这种人扔进东海的烂泥潭里,就是送他们去蹚雷。”
“今天上午开常委会,咱们就拿这个李区长,给咱们的新任组织部长好好上一课。”
上午九点,省委一号会议室。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常委们按序落座。茶杯里的水汽笔直上升。
高育良坐在主位。
这是他空降东海后的第二场常委会。
他没翻开面前的议题夹,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陈安邦坐在右侧,眼袋有些重。
昨晚大桥工地的骚乱闹到了半夜,他被逼无奈,只能厚着脸皮找大路集团先挪了一笔应急款,勉强把工人们打发回了工棚。
这笔账,他记在了祁同伟头上。
新任组织部长魏建国坐在末端,翻开笔记本,准备就这几天填补下去的十五个岗位做履职汇报。
“开会。”
高育良开口,声音浑厚,在会议室内回荡。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
高育良直接点名。
“建国同志,你先说说。昨天跨海大桥工地发生群体讨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