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邦为了抢位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要了。他以为把人塞进去,这地盘就姓陈了。”
“咱们真就干看着?”贺常青问。
“他要抢的不是地盘,是责任。”
祁同伟端起茶杯,茶汤清亮。
“远洋集团倒了,林兆华进去了。但他手底下那上万个靠着走私和工程吃饭的马仔还在。”
“跨海大桥停工半年,几十个包工头垫资几千万,农民工的工资拖欠了半年。这笔债,远洋集团还不上,自然要找政府要。”
“李区长今天上任,你说,那些拿不到工钱的工人,会去找谁?”
贺常青呼吸一滞。
烫手山芋。
陈安邦抢得越欢,烫得就越惨。
“让发改委的同志按兵不动。”祁同伟吩咐,“大路集团的配套资金,先压在账上,不用着急往下拨。等新上任的李区长把烂摊子理顺了,咱们再跟进。”
中午十二点。
跨海大桥北段,海风刮得施工脚手架嘎吱作响。
李区长穿着崭新的防风夹克,在一众随员的簇拥下,来到工地视察。
他本来准备在临时指挥部开个简短的碰头会,讲几句“攻坚克难”、“大局为重”的套话。
车刚停稳。
工地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
这不是什么热烈欢迎的群众。
几百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人,手里拿着铁锹、安全绳,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还是那个光头包工头。
“李区长是吧!”光头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海风,“远洋集团垮了,我们这半年干的活,政府到底管不管!”
李区长在机关里待久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随行人员身后。
“乡亲们,工友们。大家不要激动。有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谈个屁!”一个黑瘦的泥瓦匠把手里的安全帽狠狠砸在地上,“老子家里还有个上大学的娃等着交学费!今天不拿钱,谁也别想走!”
人群开始向前推搡。
几个机关干部被挤得东倒西歪。
李区长的眼镜掉在地上,被一只满是泥浆的解放鞋踩得粉碎。
“报警!快打给市局!”李区长慌了神,冲着秘书大喊。
消息传回省府大院,不过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陈安邦正在办公室里品茶,听完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