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
他指间夹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翻阅远洋集团那份关于跨海大桥复工的预算表。
数字编得很漂亮。
每一笔虚报的开销,都披着天衣无缝的合法外衣。
贺常青推门进屋,手里拿着两份刚刚印刷出来的内参,油墨味还未散尽。
“老板,侯检那边,动手了。”
贺常青将报纸放在桌角。
“昨晚后半夜,检察院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洋集团财务总监家楼下,没走任何市局的程序,人直接带走了。”
“林兆华彻底急了,连夜打了十几个电话给陈省长,全是无人接听。”
祁同伟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预算表那虚高的总额上,画了一个沉重的红圈。
侯亮平这把刀,用得果然顺手。
他拿到了那块存着远洋集团十年黑账的硬盘,就不可能让这条大鱼在眼皮底下溜走。
“陈省长那边,是什么反应?”祁同伟问。
“没反应。”
贺常青摇了摇头。
“省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但今天早上他谁也没见。”
上午九点。
小会议室里,茶香袅袅,气氛却冰冷。
与会的只有四个人。
省委书记沈严。
省长陈安邦。
常务副省长祁同伟。
以及,组织部长林东。
沈严端着白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力气。
“今天碰个头,商量个事。”
沈严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
“公安厅长的退休申请,组织上批了。”
“公安厅一把手的位置空了出来,国不可一日无防,东海的治安,不能断档。”
他停顿了一下,将问题抛了出来。
“大家议一议,谁来接这个担子合适?”
陈安邦清了清嗓子,那口又快又急的南方普通话立刻填满了整个空间。
“书记,我提个建议。”
“东海港口的治安一直是个老大难,水上缉私、基层治理,需要一个懂行的人。现任东海市局局长赵海峰,在基层干了二十年,业务熟练,人脉也广。由他接任,能最快稳住局面。”
陈安邦的算盘打得极精。
赵海峰是本土派的核心骨干,把他推上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