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那个案子结了以后,侯亮平的病养得怎么样了?”
“东海省政法委和检察院那边,一直缺个干实事的。亮平同志在基层办案有经验,让他去东海活动活动筋骨,挂个政法委副书记兼副检察长。级别上提半格,工作也好开展。”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林辰笑了。
“不是去护短。”
“祁同伟在东海现在是孤家寡人,陈安邦和那些地头蛇压得太狠。把侯亮平这只猴子放过去,东海的水才能彻底搅浑。”
“水浑了,底下的王八才会往上浮。”
挂断电话,林辰端起茶杯。
调令明天一早就会走中组部的流程下发。
东海那盘沉闷的棋,该提速了。
次日。
东海省委大院。
这是祁同伟履新后,参加的第一次常规例会。
会议的节奏很慢。
喝茶,翻文件,交流几句不痛不痒的省内新闻。
每个人都在等那个打破平衡的话题。
“同伟同志。”
“昨天省府大门口的群体事件,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不良影响,这很好。”
“不过……”
“我听办公厅的人说,你答应了远洋集团那边,用跨海大桥十年的收费权去抵那三十亿的烂账?还要亲自去他们公司考察?”
这话一出,室内的空气滞了一下。
其他几位常委纷纷低头看笔记本。
十年收费权抵债,这是丧权辱国的买卖。
如果祁同伟真的答应了,这就是重大的失误。
祁同伟拿起面前的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稳稳放在桌上。
“陈省长,群众有困难,情绪激动,先把人请进门喝口热茶,这是工作方法。”
祁同伟的声音平缓,不急不躁。
“至于远洋集团提出的方案,企业有企业的诉求,政府有政府的考量。去考察,就是去查账。三十亿的债务,有多少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有多少是空转的利息,总得派审计组进去把每一张发票看清楚,才能谈抵债的事。”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
“考察是程序,不是定论。”
“陈省长如果觉得不妥,跨海大桥的审计工作,可以交还给发改委。”
太极推手。
祁同伟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想拿烂账压我,我就顺理成章地派审计组进驻林兆华的企业查底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