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用现在的放大镜,去挑剔当年救火队员的着装是否整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最新的跨国投资意向书,高高举起。
“就在今天早上,欧洲商会刚刚发来公函,准备在汉东追加五十亿欧元的投资。”
“他们看中的,不是我们干部的文章写得有多好,而是汉东干部这种敢于担当、务实高效的作风。”
“如果今天在全委会上,把我们过去十年的实干精神全盘否定,那我敢保证,明天,汉东所有的外资,都会打包走人!”
沙瑞金的双手,死死地交叠着,压在桌面上。
他试图用全委会定性的终极谋划,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击。
钱德江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此前费尽心机拉拢的那些委员,此刻在老干部的表态和经济数据的双重冲击下,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附和。
“发展和规矩,不是对立的。”
沙瑞金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但他清楚,这场全委会的主导权,已经彻底不在他手里了。
“省委查摆问题,是为了更好地前行。过去有历史客观原因,今后绝不允许下不为例。”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算是接下了这个台阶。
“省政府,坚决贯彻省委今后的指示。”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妥协气氛中落幕。
散会后。
沙瑞金回到一号楼,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林江海和钱德江跟在他身后,脸色灰白。
底牌尽出。
常规手段、空降督导、确权政策、作风整顿、全委定性。
汉东这块铁板,越敲越硬,越敲越实。
沙瑞金看着窗外京州的街景,他终于明白,汉东的军、政、财,早已被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徒,编织成了一张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网。
他拿起红机。
拨通了首都的专线。
“首长,汉东的局面,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整合。”沙瑞金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安定团结是底线。你在汉东的步子,乱了章法。”
沙瑞金握紧了听筒。
“我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近期会有新的安排。你,先稳住日常工作。”
电话挂断。
沙瑞金明白,首都对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