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立在窗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林江海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紧紧攥着几份从基层八百里加急递上来的报告,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出了汗渍。
“京州南湾的外资方,今天早上发出了最后通牒。”
“代职的那个副书记,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对方拒不承认他的任何谈判资格。”
林江海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林城物流园的施工队,直接把几十台挖掘机和推土机,横在了市里的主干道上,交通瘫痪。他们放出话来,要省里兑现配套资金,否则谁也别想开工。”
“底下,全乱了。”
沙瑞金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德江呢?”
“钱部长在组织部,电话就没停过。”
“那几个他亲自挑选下去代职的干部,天天被基层的老百姓和企业老板指着鼻子骂。这帮机关里出来的笔杆子哪见过这阵仗,压力太大,已经有几个人打了辞职报告,哭着喊着想调回省直机关了。”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紫砂壶跳了一下。
“遇到一点波折就想当逃兵?这就是机关里培养出来的干部?!”
他拿起笔,在那份写满窘境的报告上,狠狠画了一个叉。
“不能退。”
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一退,我们发起的作风整顿,就成了全省官场最大的笑话。”
他定下基调,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的联合评议,我亲自去党校。”
他要用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用泰山压顶的姿态,强行把这个已经失控的局势,压回他想要的轨道。
二号楼。
高育良正在用一把小巧的黄铜剪刀,修剪窗台上一盆文竹的枯枝。
一剪刀下去,多余的枝叶无声地落在洁白的瓷盆里。
祁同伟坐在侧面,手里翻阅着一份省人大代表团递交的质询提纲,上面全是关于民生工程停摆的尖锐问题。
“沙瑞金明天要亲自去党校压阵了。”高育良放下剪刀,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把考场设在了党校,可考题,却是汉东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出的。”祁同伟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热气。
“人大代表、企业代表,还有咱们那些被他以‘学习’为名关在里面的老黄牛。”
“明天这场评议会,不考那些虚头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