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育良同志,经济账要算,政治账更要算。如果为了抢进度,导致几十上百亿的国资流失,这个责任,谁能负?”
沙瑞金看向钱德江。
钱德江心领神会,立刻接话。
“高省长,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组织部下去走访过,有些地市为了招商引资,在环评、土地出让上大开绿灯,甚至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统筹委员会的复核,正是为了挤出这些水分。”
“挤水分可以,但不能连血带肉一起抽干。”
祁同伟开口了。
他没有看钱德江,而是将目光扫向全场。
“在座的各位地市一把手都在。四功书记,老易。你们都在一线,你们最有发言权。京州和林城的项目,有没有利益输送,你们自己说。”
赵四功捧着那个巨大的搪瓷缸子,苦笑一声。
“沙书记,高省长,祁省长。我们京州是省会,压力大啊。南湾那个项目,外资已经发了三次违约警告。我们每天光是应付那些华尔街来的律师,就焦头烂额。有没有腐败,纪委可以查。但如果再这么卡着不批钱,下个月京州市政府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易学习也站了起来,声音粗哑。
“林城的物流园,是几万下岗职工的救命稻草。统筹委员会要查账,我们随时欢迎。但账本拿走了,机器不能停。否则前期的垫资全部打水漂。”
两位地方大员的表态,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地市的负责人纷纷出言附和,诉苦声在会场内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直冲主席台。
沙瑞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分明。
这些平日里各自为政的地方诸侯,今天出奇地拧成了一股绳。
因为统筹委员会这把刀,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高育良和祁同伟,成功地把省府和地方的利益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统一战线。
沙瑞金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国富同志,纪委那边的态度呢?”
他要借纪委的刀,来强行立威。
田国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沙书记,省纪委一切行动以事实为准绳,以证据为依托。对于确实存在违纪违法的干部和项目,绝不姑息。”
田国富的发言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