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怎么也散不去的浓雾。
“通知办公厅,下午两点,召开全省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扩大会议。”
“把十三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省直各厅局的负责人,全部叫来。”
林江海心头一跳。
“书记,这个时候开扩大会议,万一底下的反弹压不住……”
“压不住,也要压。”
沙瑞金转过身,目光如铁。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这盘棋,该我来收网了。”
下午两点。
省委第一会议室。
能容纳百人的会场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可怕。
排风扇的嗡鸣声被刻意调到了最小,更凸显出气氛的凝滞。
沙瑞金步履沉稳地走入会场,在主位落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一把锋利的剃刀。
高育良已经坐在右侧首位,手里捧着他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斑驳保温杯,眼观鼻,鼻观心。
祁同伟坐在高育良身侧,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内部经济刊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别的,谈谈大局。”
沙瑞金没有拿讲稿,开门见山。
“最近,省里成立了统筹委员会。初衷是为了把控经济风险,杜绝过去那种寅吃卯粮、盲目上马项目的歪风邪气。”
“可我听到的,却是下面怨声载道。甚至有人说,省委这是在瞎指挥,在阻碍汉东的发展。”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声音在安静的会场内回荡,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同志们,经济要发展,规矩也要立。没有规矩的经济,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
他把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几个地市一把手。
易学习、赵四功等人,都低着头,在本子上认真地记录着,仿佛在聆听圣训。
“有问题可以提,有困难可以解决。但以停工停产来要挟省委,这种本位主义的苗头,绝不允许在汉东蔓延!”
这话,定下了极重的基调。
会场鸦雀无声。
高育良慢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慢慢盖上。
这细微的摩擦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瑞金书记讲得对,本位主义要不得。”
高育良开口了。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多年浸淫于权力中枢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