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夹克的领口扣得严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沙瑞金目光扫向他。
“同伟,经济这一块你负责,你的意见呢?”
祁同伟抬起眼皮。
“资产确权是国家大政方针,省政府坚决执行。”他语速平缓,滴水不漏。
“林省长既然发现了问题,依照规章制度行事即可。至于封存账户……既然有流失的嫌疑,防范风险也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林江海神色微怔。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会为了维护高育良,不惜在常委会上直接抗争,甚至撕破脸。
那样,他就能将“干扰调查”、“阻碍国家政策”的帽子,稳稳地扣过去。
然而祁同伟却退了。
退得彻底。
甚至主动为他的行动搭好了台阶。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并未深究。
只要封存令下达,高育良的政治生命就将进入倒计时。
散会后。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祁同伟两人。
“同伟,你今天在会上,可是把林江海抬得不低。”高育良放下保温杯,脸上没有半点因被查而该有的慌乱。
“《老子》云,将欲夺之,必固与之。”祁同伟走到茶几前,娴熟地泡着茶。
“林江海拿着中央的文件当令箭,查账查红了眼。”
“他想当这个反腐的先锋,就让他当。他跳得越高,跌落时,才越没有人敢去搀扶。”
“三十亿。这口黑锅,他可是想直接扣在我的头上。”高育良轻笑一声。
祁同伟将茶杯递过去。
“老师,十年前吕州那笔账,别人不知,您与我却最是清楚。那并非流失。”
高育良接过茶,品了一口。
“当年港资入局,卡在政策边缘。为了拉来那笔足以盘活半个吕州经济的投资,咱们确实下了重注。”高育良的眼神深远。
“那三十亿不是豁免。”
“那是对赌兜底。”
他想起十年前。
国际仲裁法庭。
一份绝密的对赌备忘录,至今锁在香港的保险柜里。
港资若达不到承诺的产业拉动指标,不仅要补齐这三十亿的土地差价,还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这笔钱,后来不仅全部补齐,连同违约金,悉数打入了省财政一个极其隐秘的教育补贴基金,造福了汉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