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当初力主推行的“全省媒体直播”,在这一刻,成了无法关闭的催命符。
坝体抢险,需要海量的物资、专业的工程队伍,和强有力的现场指挥。
而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动全省资源,把这个烂摊子彻底填平的人,汉东只有一个。
“小白。”
沙瑞金放下听筒。
“去请祁同伟同志。”
“马上。”
半小时后。
祁同伟走进省委一号办公室。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沾了些许泥灰的深灰工装,没有换回笔挺的行政夹克。
这是无声的表态——他刚从经济建设的第一线下来。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同伟,南山老矿的事,你听说了吧。”
“回来的路上,看了新闻。”祁同伟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情况不容乐观。溃坝风险极高。一旦决口,毒水下泄,后果不堪设想。”
沙瑞金死死地看着他。
“这是前几年留下的重大安全隐患,汉发集团的管理存在严重漏洞。省委一定会追责到底。但当务之急,是抢险。”
沙瑞金双手交叉,放在红木桌上。
“你分管安全生产和工业。南山的抢险指挥工作,你来牵头。省委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把这个坝体给我稳住。”
祁同伟没有立即答应。
他从工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
“沙书记,南山尾矿库的体量巨大,地质结构复杂。要连夜完成加固,需要紧急调集京州和林城两地的路桥施工总队,加上武警水电部队的技术力量,总投入至少两千人。”
“另外,需要紧急划拨三个亿的专项抢险资金。”
“这些都没问题。省委全力支持。”沙瑞金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一件事。”
祁同伟合上本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沙瑞金。
“林城的矿业和化工企业,被张巡视员一刀切关停了近五十家。”
“这其中,有三十多家是证照齐全、刚刚引进了新型环保设备、正在试运行的骨干企业。”
祁同伟把本子放在茶几上。
“抢险,需要大量的建材、水泥、石料。这些企业现在全部停着工,物资从外省调,时间上来不及。”
“我请求省委出面,给巡视组打个招呼。为这批已经基本达标的企业,申请一个‘环保豁免整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