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地址,是兰州当地的一个公共厕所。”
祁同伟提起沸水,浇在“大红袍”上,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
“用公厕买盾构机,这账做得很有想象力。”
“用的是伪造的进口配额。原计划是用这五个亿做定金,打到澳门的指定账户,在贵宾厅走一圈,就能洗得干干净净。”
陈海翻开第二页纸。
“要不是金融办直接锁死了换汇节点,钱已经出去了。”
“王巍不会让这把火烧到京城。”
祁同伟给陈海推过去一杯茶,茶汤红艳,香气霸道。
“他会有什么动作?”
“物理切割。”
祁同伟的声音在茶香中显得格外冷静。
“把这起事件定性为赵振邦的个人贪腐。挪用公款,滥用职权。”
“把所有责任,都死死地按在汉东省的范围内。”
“弃车保帅。”
陈海手指在桌上轻叩。
“如果只定性为个人问题,赵振邦进去待几年,他背后那张网还在。剩下的二十五亿,以后还会有人来惦记。”
“所以,不能只当成个人问题。”
祁同伟起身,走向书架。
他从一排厚重的精装书里,抽出了一个蓝色文件夹。
“还记得月牙湖调查时,查出的那几个海外户头吗?”
“记得。当时查不到京城具体的受益人,线索断了。”
“现在接上了。”
祁同伟把文件夹丢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一张触目惊心的资金穿透图。
“新锐重工在澳门的收款账户,和月牙湖那些户头的最终穿透人,是同一家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陈海拿起那张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张图,把赵振邦现在的操作,和赵家历史上的烂账,死死绑在了一起。”
“也把枪口,对准了京城里给他们开绿灯的人。”
祁同伟重新坐下。
“王巍想扔掉这枚棋子,我们就得把这枚棋子,用钢索绑在他的腿上。”
“材料谁送?”陈海问。
“走汉东的渠道,半路就会被截留。”
“侯亮平。”
陈海抬头。
“猴子还在医院,医生说他胃粘膜还没恢复。”
“他每天在病房里抱怨伙食差。”
祁同伟的语气里,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