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击打声,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咒骂,混杂着挖掘机引擎的轰鸣,彻底撕裂了老街区的平静。
泥水四溅。
砖块横飞。
同一时间,京州市政府大楼,代市长办公室。
赵振邦死死盯着桌上的座机。
听筒里,李胖子那带着哭腔的汇报还在继续。
“省长,打起来了!重伤三个,轻伤十几个!警察就在旁边站着,一步都不往前走啊!”
赵振邦一把扯掉领带,狠狠砸在皮椅上。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三十亿的棚改专款,前天就进了市财政的账户。
他本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谁知这笔钱到了地方,竟然成了个看得见吃不着的画饼。
“钱呢?赔偿款发下去没有?钱到位了他们还闹什么!”赵振邦冲着话筒咆哮。
“发不下去啊!”李胖子在电话那头喊,“财政局那边说,这笔钱走的是专项转移支付,得等区县、街道的明细层层核对完才能走账。按现在的进度,最快也得下个月!”
啪。
赵振邦将听筒重重扣死。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眼熬得通红。
三十亿。
钱是到了。
但汉东这套官僚系统,却在用一种极其繁琐的合规程序,把这笔钱困在了账面上。
审批、复核、盖章,每一道手续卡个三天,足够把拆迁进度拖死。
他赵振邦在西北,市委书记一句话,财政局半天就能把钱打到工地上。
但在京州,他成了个被条条框框捆住的囚徒。
他知道这是谁的手段。
高育良和祁同伟。
他们把钱放了,却收紧了水管。
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红木长桌上摆着两杯清茶。
陈海穿着挺括的检察服,坐在祁同伟对面。
党校三个月的沉淀,让他褪去了往日的冲动,整个人像一块淬火的生铁,冷硬且内敛。
“三十亿的盘子,赵振邦一口吞不下去。”
陈海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桌子正中。
“这是我们反贪局刚摸出来的底细。京州这几家新注册的城投公司,背后都有西北建工集团的影子。”
祁同伟没有去翻那份卷宗。
他端起茶杯,在手里把玩。
“他在西州当了那么多年市委书记,养了一大批包工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