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推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一言不发。
沙瑞金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透着冰冷的质感。
“外面怎么回事?”
赵振邦硬着头皮站起身。
“南湾重化工搬迁项目,开发商垫资见底了。包工头拿不到钱,带着工人来……要个说法。”
“我问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沙瑞金的音调陡然拔高,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齐齐跳了一下。
“省委把这几个重点工程交给你牵头,你就是这么把关的?”
“开工才半个月,农民工就把省政府的大门给堵了!”
“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赵振邦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头,手臂抬起,食指如同一杆枪,直直指向对面的祁同伟。
“沙书记,这事不能全怪我!”
“钱卡在财政厅出不来,这归祁副省长分管的经济口!”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声音嘶哑。
“我前后申请了四次拨款,财政厅次次打回!”
“祁同伟,你这是故意卡我的脖子!你是拿几万农民工的饭碗,在搞政治斗争!”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祁同伟缓缓把手里的报表合上,推到一边。
他没看赵振邦,而是将目光转向主位的沙瑞金。
“赵省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祁同伟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财政厅不拨钱,是因为拨款程序里,缺了一道至关重要的手续。”
“缺什么手续?”赵振邦厉声质问,“我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我亲自签字担保,这手续还不够硬吗?!”
祁同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政府预算资金管理条例》。
他将册子翻开,轻轻推到会议桌中央,正对着赵振邦。
“第三十二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地方重大专项资金下拨,必须由地方政府的法定第一责任人,签署回执。”
“也就是,市长。”
祁同伟的手指,在那一行纤细的黑体字上,轻轻点了点。
“京州,现在缺市长。”
“代理市长不行,常务副省长,更不行。”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