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省委必须如实上交巡视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绝不遮掩,绝不护短!”
这话一出,高育良的政治生命,几乎被判了死刑。
老师一倒,祁同伟在常委班子里,就成了一座孤岛。
沙瑞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祁同伟的脸上。
“同伟,你分管全省经济,对这段历史旧账,你怎么看?”
他在等。
等祁同伟开口求情,等他为了保住恩师而方寸大乱。
只要祁同伟一乱,他就能用“组织纪律”的大帽子,将这师徒二人,彻底压死。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沫。
他甚至没多看那张图纸一眼。
“实事求是。”
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巡视组查问题,省里无条件配合。”
“当年是谁签的字,谁批的项目,责任就该落在谁的头上。”
“一切,以档案证据为准。”
赵振邦端起茶杯,用杯盖的阴影遮住自己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
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退得这么干脆。
“好。”沙瑞金将图纸重新卷起,塞回圆筒,“同伟能有这个站位,工作就好做了。散会。”
会议结束,走廊里。
赵振邦快走几步,与祁同伟并行。
“祁省长真是深明大义,党性过人啊。”他语带讥讽,“月牙湖可是你恩师的龙兴之地。连老师的命门都能亲手交出去,这份魄力,我赵某自愧不如。”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赵振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赵省长,官场上的案卷,有时候像一根藤。”
“一根藤上,往往结着好几个瓜。”
“拉绳子之前,最好先弄清楚,绳子的另一头,到底拴着谁。”
“别一用力,把自己人给拽下水了。”
赵振邦眉头紧锁,他没听懂这句该死的弦外之音。
祁同伟不再理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京州市反贪局,地下二层,旧档陈列室。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的霉味。
陈海站在吱呀作响的金属爬梯上,满手灰尘。
他已经在这里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