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厅那边效率很高,直接走了国家外管局的绿色通道。明天的《汉东日报》头版我都替宣传部拟好了,标题就叫‘汉东省十年深谋远虑,两亿海外产业备用金全数回流’。”
“这笔钱一进来,咱们省明年的民生工程预算,能宽裕不少。”
高育良放下喷壶,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步险棋,算是走通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眼神里透着一丝棋局落定后的松弛。
“老赵留的那个信托,本质上就是一笔见不得光的死账。没有合法的资金来源证明,谁碰谁死。咱们用当年发改委的‘招商白皮书’给它做了个壳,等于给这笔钱补发了一张名正言顺的‘出生证明’。”
官场上的博弈,说到底,就是抢夺对事实的最终解释权。
黑与白,全看这层窗户纸由谁来糊,又由谁来捅破。
高育良名下的代持,被红头文件定性为“为国理财”,赵振邦手里那份引以为傲的贪腐铁证,自然就成了诬告的脏水。
只要三方大印盖得齐,手续流程无懈可击,这就叫阳谋。
让你吃了亏,还必须捏着鼻子承认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高育良指了指床头柜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十五分钟前,京城退下来的那位老领导,亲自打来慰问电话。”
高育良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在电话里,他夸我能受委屈,有政治大局观,是给汉东理财的好管家。这一通电话,就把这件风波的调子彻底定死了。我这个病,明天也该痊愈出院了。”
祁同伟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指尖残留的橘汁。
“赵振邦这次不仅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在常委会上背了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恶名。沙书记最后敲打他那几句,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留。”
“沙瑞金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咱们把两亿资金强行洗白,这番运作,瞒得过别人,绝对瞒不过他。本土派抱团这么紧,甚至能把死局下成活棋。他这个当班长的坐在那个位置上,晚上睡觉能踏实?”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深知老师看得透彻。
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过大,反弹,是必然的规律。
此时此刻,省委一号楼。
沙瑞金没有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他站在那张占据了整面墙的汉东省全域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把德国进口的放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