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系统运转,低频噪音在头顶盘旋。
长条会议桌前,常委们悉数落座。
沙瑞金坐在主位,紫砂壶放在右手边。
他没碰茶。
下巴绷紧,视线在内部参考材料上停留良久,才慢慢抬头。
罗昌平列席会议,坐在长桌最末端。
额角贴着一块方正的白纱布。
那是昨晚被化工厂工人砸飞的塑料片划伤的。
他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红星化工厂的事,内参已经报上来了。”沙瑞金开口。
语速极慢。
“几百号人砸厂办,干警被围困,差点酿成大规模群体流血事件。大家说说看法。”
无人接腔。这把火烧得太寸,谁先开口都容易引火烧身。
赵振邦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昨晚的动静,外头传得很难听。”赵振邦开口定调。
“罗厅长新官上任,提倡法治化办公、文明治警。这本是好事。”
“但到了真刀真枪的现场,这套理论变成了束手束脚的枷锁。”
他矛头偏转,直指斜对面的祁同伟。
“公安队伍平时是怎么操练的?遇到这种突发暴乱,防暴大队为什么迟迟不介入?”
“是不是基层执行力出了大纰漏?”
罗昌平抬头。
“沙书记,各位领导。昨晚的事,我检讨。”
“我对基层矛盾的复杂性预估不足。但派人宣讲政策、普法劝导,这是建立现代警务制度的必经之路。”
“只是群众中混有不法分子,煽动情绪,才导致场面失控。”
沙瑞金指关节叩击桌面。
室内回音沉闷。
“法治是治理的基础,不是掩盖无能的借口。”
“几百人拿着砖头铁棍,你让人家拿着喇叭去讲《劳动法》?”
“这是草菅人命!”
罗昌平低头,脸色涨红。
祁同伟端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山小种。
温度适宜。
放下茶杯。
“《盐铁论》有言: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
祁同伟语速平缓。
“罗厅长昨晚的初衷是好的。”
“把省委办公厅严谨、细致、讲规矩的作风带到公安一线,这是用良法促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