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厅长,这是什么?”罗昌平眉头收紧。
王兴将那摞纸压在宽大的桌面上。
“报告厅长。”
“城南分局昨晚端了个赌窝,抓了三十多号人。”
“按照您的最新指示,这是抓捕行动的总结报告、社会影响评估报告,以及下一步审讯方案的理论依据。”
罗昌平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治安支队关于打击聚众赌博行为对提升城市GDP软环境的论证分析》。
“抓个赌,需要写这么多论证?”
“那是自然。”
“您强调要‘文明治警’,要搞‘系统性重构’。”
“底下兄弟们文化水平低,怕领会不到您的精神,只能往细了写。”
“这篇报告里引用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分析了赌资流动对地方经济的负面效应。”
“请您批示。”
“您不签字,人我们不敢审。”
罗昌平被这番理论架在了高处。
“先放这儿吧,我抽空看。”
“厅长,这不合规矩。”王兴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三十多号人扣在分局,按规定二十四小时内得给出处理意见。”
“过了时效,就是程序违法。”
“您讲法治化建设,这程序可是红线。”
三十多份报告,哪怕一目十行,也得耗上几个小时。
他拔出钢笔。
“我先签字。”
笔尖刚落下,门外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交警总队队长抱着两个瓦楞纸箱走进来。
“厅长,这是全市路口增设摄像头的选址论证报告。”
“一百二十个路口,每个路口一份独立评估,附带交通流体动力学模型分析。”
“请您审阅批示。”
罗昌平握笔的手僵住。
“交通流体动力学?”
“对,我们专门请了汉东大学的教授做了模型。”
“您要求的,办案要有科学依据。”
交警总队长刚放下纸箱,刑侦总队的人已经等在门外。
一上午的时间,罗昌平的办公桌被各种报告彻底淹没。
连摆茶杯的地方都被挤占了。
他引以为傲的理论功底,在偷窃、车祸、打架斗殴这些鸡毛蒜皮面前,找不到任何施展的空间。
但他不能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