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警监礼服,身姿挺拔如枪,肩章上那枚金色的橄榄枝和三星警监花,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祁同伟。
他身后,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面容冷峻,不怒自威,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平静地扫视着室内,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崔亮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认识那张脸。
那是在中纪委大楼的走廊里,他每次见到,都必须立刻停步、立正,然后毕恭毕敬喊一声“首长”的脸。
钟正国。
“钟……钟副书记?”
崔亮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钟正国没理他。
他径直走进审讯室,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铁椅子上那个形容枯槁、几乎不成人形的年轻人身上。
侯亮平抬起头,眯着眼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光线。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动了一下,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爸……您来了。”
这一声沙哑的“爸”,像一桶滚油,浇进了钟正国心中那早已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
他走到崔亮面前。
没说一个字。
只是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崔亮脸上!
崔亮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旋转了半圈,那副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墙上撞得粉碎。
他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一丝刺目的血迹。
“你也配穿这身衣服?”
钟正国指着崔亮的鼻子,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常松年给你的是尚方宝剑,不是让你拿来当刽子手的砍刀!”
“来人!”
祁同伟一挥手,声音冰冷。
门外,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凌厉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不是汉东的警察。
他们的胸口,别着一枚不容错认的徽章——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特勤。
“把崔亮给我铐起来!”
祁同伟从贺常青手里接过那个密封的档案袋,走到已经瘫软在地的崔亮面前,将档案袋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