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侯亮平坐在铁椅子上。
三天三夜。
他的胡茬疯长,眼窝深陷,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但他依旧坐得笔直。
对面的崔亮,正在慢条斯理地剥一颗茶叶蛋。
“亮平同志,还是不肯开口?”
崔亮把剥好的蛋放在白瓷碟里,没吃。
“我说过,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崔主任,你也是老纪检,拿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扣我,不怕将来收不了场?”
“收场?”
崔亮把毛巾扔进托盘里。
“我也想早点收场。这林城的水土我不服,想回京城。”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反手甩在侯亮平面前的挡板上。
“那就请你的好兄弟,帮你回忆回忆。”
侧门打开。
蔡成功被两个法警架了进来。
橘红色的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光头滑稽,整个人蜷缩着,眼神涣散,根本不敢往侯亮平那边看。
“包子……”
侯亮平看着发小这副惨状,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蔡成功浑身剧颤,脑袋垂得更低。
“蔡成功,把你在预审时交代的情况,当着侯局长的面,再说一遍。”
蔡成功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我举报……”
“大声点!”崔亮猛地一拍桌子。
蔡成功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侯亮平收受好处费,给我当保护伞。
“蔡成功,你这前两天不都说过了吗,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了,不是吗”
侯亮令想要站起来,被身后的法警死死按住。
“你前几天为了活命,连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那是浩然!是你看着长大的侄子!你拿孩子做文章?”
“侯子……我对不住你……我没办法啊……”
“我要是不说,我就得死在里面……那些高利贷会杀了我全家……崔主任说了,只要我招了,算立功,能保我一命……”
崔亮没有制止。
他很享受这种场面。
人性在生存本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浸了水的草纸。
“够了。”
“听见了吗?”
“证人,证言,资金流向,全部闭环。保姆那边我们也核实了,卡确实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