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松年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亮平进去了,正好让他思考人生。小艾那边,组织部门会给她安排个清闲的好位置。”
“以后,女儿女婿一身轻,天天陪你钓鱼下棋。多好。”
常松年笑了笑。
递过一支笔。
“签了吧。”
用侯亮平的,换钟家的平安。
如果不签,就是不识抬举。
他在官场沉浮半生,从未觉得签字如此艰难。
十分钟。
像过了十年。
“咚咚。”
常松年的秘书敲门。
“书记,卢书记主持的碰头会快到了,车在楼下。”
常松年点头,起身整理中山装领口。
他没看钟正国。
“正国,你再想想。不急。”
走到门口,常松年停步。
“对了。听说三室的小崔,对这个案子热情很高。年轻人想进步,下手没轻重,你这个分管领导,多担待。”
崔亮。
那个出了名的酷吏。
钟正国心头猛跳。
这是最后通牒。
“常书记。”
钟正国叫住已经迈出门槛的背影。
他拿起笔。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我签。”
……
回忆中断。
钟正国看着窗外,胸口像压着块巨石。
“老刘,我是不是做错了?”
刘伟没法答。
权力的绞肉机前,对错最廉价。
“叮铃铃——”
红色电话骤响。
刺耳。
钟正国转身。
这个点,能把电话打进来的,没几个人。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我是钟正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儒雅的声音。
“钟书记,我是祁胜利。”
钟正国握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祁家。
“胜利部长,有何贵干?”
“没公事。”
祁胜利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家里刚到了点明前龙井,老爷子说味道不错。想请钟书记赏光,去我那个茶楼坐坐。”
“品品茶,聊聊《易经》。”
喝茶。
这个节骨眼,祁家主动邀约。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