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而是黏糊糊的阴雨,敲在玻璃上,没声响,却让人透不过气。
祁同伟把听筒挂回去。
那声“咔哒”的轻响,在空荡荡的副省长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侯亮平进去了。
是被那个只要有钱赚、连亲娘老子都能卖的蔡成功咬进去的。
祁同伟靠向椅背,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无声地叩击。
这步棋,赵振邦走得有点急,但确实准。
当初查蔡成功那张卡的流水,祁同伟留了个心眼,没入库,没存档,就把这一纸把柄锁在了抽屉里,当做给这只野猴子上的最后一道紧箍咒。
这把刀,本该是他祁同伟用来修剪枝叶的。
现在,刀把子却递到了崔亮手里。
有人开了他的抽屉。
祁同伟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知道这份材料,且能接触到实物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赵东来已经成了骨灰。
剩下的,一个是省检那个两面三刀的肖钢玉。
另一个,是当时具体经办的省厅经侦总队副科长,秦枫。
秦枫是陈峰还在省厅当办公室主任时,死乞白赖推荐上来的。祁同伟卸任厅长前,顺手签了他的副科。
如果是肖钢玉,那是外贼。
如果是秦枫,那是家患。
祁同伟把烟扔在桌上,没去拿火机。
他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按键的手指很稳。
“嘟——”
响了一声。
“老领导。”
陈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股子热乎劲。
自从赵四功空降京州,几次想往市局掺沙子,都被陈峰这块硬石头顶了回去。陈峰心里明镜似的,只要祁同伟这杆大旗在,他在京州就倒不了。
“说话方便?”祁同伟问。
“方便,我在车里,司机下去了。”
“问你个人。”
祁同伟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当初你推荐给我的那个秦枫,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秦枫?那小子业务还行,挺听话的。老领导,是不是他惹乱子了?”
“没惹乱子。”
祁同伟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就是最近省厅风声紧,赵振邦那条疯狗见人就咬。我听说秦枫跟一些不该接触的人走得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