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身形一滞。
那箱赵东来的烂账。
“看来是还没来得及看。”
祁同伟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当啷。
“那里面是省公安厅过去三年,上千万的‘特殊经费’窟窿。每一笔签字,都是您亲二哥,赵东来。”
祁同伟身子前倾。
“您刚才喊着要查账,要审计。行啊,我举双手赞成。”
“但这笔账,您打算怎么审?”
“是大义灭亲,把赵东来贪污公款的证据贴到省委大门口?还是动用您手里的财政大权,大笔一挥,给它抹平了?”
“要是前者,我敬您是条汉子。要是后者……”
“那就是监守自盗,包庇罪犯。赵副省长,刚上任第一天就想背个处分滚回西北?”
赵振邦脸色煞白。
祁同伟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递刀的人,是他那个死鬼二哥。
“同伟,注意团结。”
高育良适时开口,唱起了红脸。
“振邦同志也是急于开展工作嘛。不过,同伟提的是实情。财政厅现在正在整顿,乱得很。振邦同志,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你,财政这块,我先帮你顶着。”
高育良看着赵振邦。
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
“等你把你手头那些‘历史遗留问题’擦干净了,咱们再谈分工。怎么样?”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当个摆设。
要么现在撕破脸,让赵东来的丑闻再次引爆,把他赵振邦连同赵家最后的脸面,踩进泥里。
赵振邦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
指甲刺破掌心。
他在西北是一言九鼎的“赵阎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翻脸。
王巍把他送来,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良久。
赵振邦松开拳头,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
“我服从组织安排。”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好。”
高育良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既然大家没意见,通过。散会。”
高育良起身,端着茶杯,步履稳健地出门。
众位副省长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赵振邦一眼。
祁同伟走在最后。
路过赵振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