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赵振邦坐在主位。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一叠单据往桌上一扔。
“审计处,解释一下。”
审计处长站了起来,后背衬衫湿了一块。
“赵省长,这是……这是公安厅的特殊经费,按惯例……”
“惯例?”
赵振邦打断他,手指关节在桌面上叩击。
咚、咚。
“特殊经费就能买雪茄?就能报销天绣阁的流水?”
“我看你们这惯例,是惯出毛病了。”
“查。”
“不管牵扯到谁,只要账对不上,一律停职。”
他在立威。
新官上任三把手,这把火必须烧起来,还得烧得旺。
门开了。
没有预兆,也没人通报。
白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
“赵副省长,打扰了。”
赵振邦眉头皱起。
这种时候被打断,就像蓄满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什么事?”
“沙书记请您过去。”
白秘书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现在。”
赵振邦盯着白秘书看了两秒。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又重重放下。
“散会。材料封存,谁也不许动。”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空旷,回声清晰。
白秘书没走在前面引路,而是与赵振邦并肩而行,甚至稍微落后半个身位。
“赵省长,汉东的气候湿润,和西北不一样。”
白秘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有些陈年旧账,受了潮,翻动的时候容易扬灰。”
赵振邦脚步未停,但呼吸乱了一拍。
“扬灰怎么了?扫干净就是。”
“灰迷了眼睛是小事。”
白秘书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赵振邦。
“要是呛坏了嗓子,以后想发声,可就难了。”
赵振邦猛地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这是一道封口令。
……
省政府,小会议室。
赵振邦推门进去时,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习惯早到。
在西北,他是绝对的中心,所有人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