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没回头。
他伸出手,在那张地图上,轻轻抚过西州的轮廓。
指尖粗糙,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干净净。
“那几家烂尾楼的盘活方案,记得交给新来的书记,一定要盯着落实。”
赵振邦的声音很沉,带着股沙砾感。
“老百姓攒点钱不容易,不能让人家把血汗钱打水漂。”
“记下了。”小刘眼圈红了。
赵振邦转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
最大的那个笑得张扬,那是赵奎。
中间那个抿着嘴,眼神倔强,那是赵东来。
最小的那个躲在最后面,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那是他自己。
赵振邦拿起照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啪。”
蓝色的火苗窜起。
照片的一角卷曲、焦黑,然后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将所有情感都烧干后的死寂。
“哥,二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走得太急,路没铺平。”
“剩下的路,我来走。”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赵振邦拍了拍手,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吧,去机场。”
“去首都,卢书记召见。”
……
京州,省政府。
祁同伟正在批阅文件。
贺常青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中组部的考察组不用来了,任命直接下了。”
祁同伟笔尖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谁?”
“赵振邦。原西北省西州市委书记,调任汉东常务副省长。”
祁同伟放下笔。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赵振邦。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西北政坛的一匹孤狼,作风硬朗,手段狠辣,是个实干派。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降汉东,接的还是常务副的位子……
“查一下底细。”祁同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