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宏盛的仓库,还有公司,天亮前,我要它比狗舔的都干净。账本、电脑、所有带字的纸,一把火烧了。”
赵东来整个人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他想摘掉耳机,可那声音,却像魔咒,死死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听见赵丽珍在那头轻笑。
“放心吧,大哥。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对了,大哥,咱们这么做,二哥那边……会不会有想法?毕竟,宏盛那批货,是他拍板让走的。”
赵东来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听见大哥在那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是不屑的嗤笑。
“他?”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祁同伟玩弄于股掌的蠢货罢了。”
“这次的事,正好让他背锅。出了事,也是他识人不明,指挥不当。”
“等他被z做了替死鬼,汉东就彻底属于我了。”
“咔嚓!”
耳机线被赵东来生生捏断。
他死死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被至亲背叛后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怨毒。
他以为,自己是被祁同伟逼走的。
他以为,自己是赵家在汉东这盘棋上,被牺牲掉的棋子。
他到死都没想到。
从头到尾,把他当成弃子,当成替罪羊,当成那只用来挡枪的蠢货的。
竟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大哥!
赵奎!
我的好大哥!
他猛地合上电脑,力道之大,让屏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将那个小小的U盘拔下,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窗外的云海,翻涌不休。
赵东来的脸上,再无半分颓败与失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三天后,首都组织部的考察组,抵达京州。
带队的,正是中组部副部长,邹治中。
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气氛严肃得近乎凝固。
沙瑞金,高育良,孙培星,祁同伟,以及汉东省委的一众核心领导,悉数到场。
邹治中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同志们,我们这次来汉东,是受中央委托,对汉东省副省长祁同伟同志,进行组织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