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蒙生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二儿子,看着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喜气。
许久。
他才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东来,这么多年,你觉得父亲偏心吗?”
赵东来看着父亲那如同石雕般的背影。
父亲的书房,他从小到大,进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意味着他的人生,将迎来一次重大的转折。
第一次,是考上警校。
第二次,是进入省厅。
第三次,是外放基层,担任区公安分局的一把手。
而这一次……
“爸,您对我,对大哥,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赵东来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儿子,而不是一个急于邀功的下属。
“大哥是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您对他要求严苛,是应该的。”
“我性子野,您让我进公安系统,也是为了磨我的性子,让我能更好地为家里分忧。”
赵东来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单薄。
“您从来不曾偏心。”
赵蒙生终于转过身。
他踱步到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前,指尖从一排排烫金的书脊上,缓缓划过。
“东来,你知道,棋盘上,最有价值的棋子是什么吗?”
“是帅?”
“错。”
赵蒙生抽出一本线装的《棋经》,随手翻开。
“最有价值的棋子,是那些还没被吃掉的,还握在棋手手里的子。”
“一旦落子,它的价值,就开始折损。”
“一旦被吃,它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
赵东来听得云里雾里,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隐约感觉到,父亲今天的话,意有所指。
赵蒙生将那本《棋经》,“啪”的一声,合上。
他走到赵东来面前,将那本书,塞进他手里。
“你大哥,是车。”
“横冲直撞,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容易被人当枪使。”
赵蒙生看着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而你,是马。”
“出其不意,能走偏锋,关键时刻,可以一招毙命。”
“我把你放在汉东,放在公安厅,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在汉东这盘棋上,最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