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指节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叩击着。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高育良的脸上。
视线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片被工业烟尘染成灰黄色的天空。
“育良同志。”
许久,沙瑞金终于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属于省委书记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现实压榨后的疲惫。
“你这是让我,去给你们祁家当枪使。”
“沙书记,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头上悬着一把剑,现在这把剑要劈过来了,而且是对准我们所有人。”
“您要是不开枪,等赵家把我们一个个都清算了,您这杆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汉东,又有什么意义呢?”
高育良放下茶杯,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
“赵蒙生是条过江龙,胃口大得很。”
“他要的,不是分一杯羹。”
“他是想把整个汉东,都吞进肚子里。”
沙瑞金的眼皮,几不可查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祁同伟把赵东来调去首都政法委,有几成把握?”
“九成。”
高育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要是没这个把握,今天就不会让我来找您了。”
沙瑞金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滴水不漏的老狐狸,心里却把祁同伟那个年轻人骂了一百遍。
这哪里是商量?
这分明是把所有的路都给他铺好了,连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就等他沙瑞金低头。
“好。”
沙瑞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可以配合你们。”
高育良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却又被他迅速掩饰在镜片之后。
“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沙瑞金将身体完全靠进宽大的椅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一丝属于省委书记的掌控感。
整个人的气场,重新变得强势起来。
“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必须由我来定。”
“另外,省政法委那边,李春秋虽然是赵家的人,但你们不能把他逼得太紧。”
高育良笑了。
“沙书记,您这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
“育良同志,咱们都是在为汉东的发展,出谋划策嘛。”
沙瑞金端起自己的茶杯,那姿态,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