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
许久,一动未动。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会议室,此刻空旷得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以及那根被强行塞到手里的,名为“沟通协调”的鸡毛令箭。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份薄薄的会议纪要。
指节绷得青白。
纸张的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毛边。
耻辱。
他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任人指点,围观。
赵奎猛地站起身!
他将那份会议纪要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纸团弹起,又滚落。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还是弯下腰,将那团狼藉的废纸捡起。
一点一点,仔细地抚平。
然后,重新夹回了自己那本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里。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省政府工作人员看见他出来,打起招呼。
“赵书记好。”
赵奎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儒雅的笑容。
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被彻底架空权力的,是另外一个人。
黑色的奥迪车里,那张温和的面具,才终于被撕下。
“他这是在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
赵奎对着电话那头的父亲,几乎是低吼出声。
“爸,他把所有实权部门全都攥在自己手里,就扔给我一个狗屁的协调组!这哪是调查?这是他祁同伟一个人的独角戏!”
电话那头,赵蒙生正在院子里,喝着茶水。
“那就让他唱。”
“唱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先别动,他不是让你去协调吗?你就去。”
“我倒要看看,他这把火,到底想烧到谁的身上。”
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灯火通明。
这里仿佛成了一座战争堡垒。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暴雨,打印机吞吐着一摞摞文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咖啡和尼古丁混合在一起的,属于战争的味道。
负责审计组的,是省审计厅企业审计处的处长老林。
一个年近六旬,戴着老花镜,头发稀疏,却在审计领域干了一辈子的老黄牛。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林处,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