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一人一车,悄无声息。
走时,整个祁家大院,倾巢而出。
祁家的几位长辈,都亲自送到了院门口。
祁胜利紧紧攥着祁同伟的手。
“同伟,汉东那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祁莉莉更是直接,一把将祁慕阳拽到跟前。
她从腕上褪下一串油亮温润的沉香木佛珠,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慕阳啊,这是三姑奶奶从五台山求来的,开了光的,保平安。”
“你戴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敢近你的身。”
祁慕阳捏着那串还带着体温的佛珠,入手细腻,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鼻尖,让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莫名地安稳了不少。
唯独祁二卫,那尊定海神针般的老人,始终安坐于太师椅上,一言未发。
直到车队启动,祁同伟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他才看见,老人正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轻轻摆了摆。
商务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一排的祁梁玉戴着耳机,将自己与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彻底隔绝。
祁慕阳坐在中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佛珠,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璐挨着祁同伟,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眼皮却沉重地打着架。
昨晚,祁同伟没有回房睡。
他一个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有些裂痕,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欢,就能轻易弥合的。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是高育良。
“老师,过年好。”
“同伟,回来了?”
“在路上,下午到京州。”
“你那个大舅哥,梁金池的事,我给你处理好了。”
“哦?”
“我和沙瑞金达成一致,过完年召开常委会,让他去省人大,当了个教科文卫委员会的副主任。”
“级别从正厅提到了副部,也算是给了梁家一个交代。”
“不过嘛,实权是一点没有,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提前养老了。”
祁同伟也笑了。
“还是老师您想得周到。”
“你少来这套。”高育良骂了一句,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你那只猴子,年前在京州,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