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高瞻远瞩,我完全赞同。”
“我们公安队伍里,确实存在一些作风粗暴、不讲规矩的现象,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不过,”祁同伟话锋陡然一转,“李书记,我这儿有个补充意见,您看合不合适。”
“哦?你说。”
“《规程》的制定,是为了规范流程,提高效率,这一点我举双手赞成。但我们也要考虑到,很多案件,尤其是涉黑涉恶案件,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如果所有行动都必须层层上报,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犯罪分子早就闻风而逃了。”
“所以我建议,在《规程》里,加入一条补充条款。”
“对于‘情况特别紧急、性质特别恶劣、涉嫌严重暴力犯罪’的特情,允许一线指挥员,在报请行动总指挥同意后,可以先斩后奏,事后再补齐相关手续。”
他说完,看着李春秋。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程序的严谨性,又兼顾了实战的灵活性。您说呢?李书记?”
李春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于无形。
祁同伟这一手,太毒了。
他要是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为了揽权而罔顾实战,是为了程序而牺牲效率。这个帽子,他戴不起。
可他要是同意,那这所谓的《规程》,在祁同伟这里,就等于一张废纸。
什么叫“情况特别紧急”?什么叫“性质特别恶劣”?
最终的解释权,还不是在他这个省扫黑办常务副组长、公安厅长手里?
“同伟同志的这个补充意见,很有建设性。”
许久,李春秋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我看,可以作为一项原则,在后续的细则制定中,予以考虑。”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耐。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扫黑办,临时办公室。
侯亮平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白板,唾沫横飞,像一只打了鸡血的猴子。
“这个杨威,表面上看,干净得像张白纸!没有任何违规持股,银行账户里的流水也清清白白,连他老婆都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
“我就不信了,他能清廉到这个地步!”
一旁的朱卓,始终沉默地听着,手里攥着一支笔,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